论述京派小说的悲剧性。
【正确答案】:(1)京派小说的悲剧品格可称为“微笑的悲剧,从审美意蕴上说,“微笑”是真、善、美的体现,是京派“人性美”的艺术化形象;另一方面,“微笑”又是京派作家对悲剧性审美对象进行审美判断、评价时所持有的态度、运用的表现手段和形成的艺术风貌。“在所写及的人事上,作者的笔却不为故 事中卑微人事失去明快,总能保持一个作 家的平静,淡淡的讽刺里,却常常有一个 悲悯的微笑影子在。”沈从文虽论的是凌叔 华的创作,却也可看做是夫子自道,大体 代表了京派小说处理悲剧的方法。这样看来,“微笑的悲剧”作为一个完整的艺术概 念,体现出了多层次的内涵:它既是作家 观照下的悲剧存在的创作心态,又是对悲 剧对象的审美方式,同时还是作品所体现 岀的悲剧审美效果。(2)京派小说的悲剧意 识,总是建构在对“健康、自然、人性” 的关注之上,其中包含着某种对终极价值 的追问与体悟,或者说具有宗教感:“美丽、 清洁、智慧,以及对全人类幸福的幻影, 皆永远觉得是一种德性,也因此永远使我 对它崇拜和倾心。这点情绪和宗教情绪完 全一样。”这种人类童年时期就具有的单纯 宗教式情感,是对不朽的渴望与对人类命 运的悲悯体悟;在文本中投映为体现真、 善、美的世俗形象。在京派作家悲剧意识 深层结构里反映着生命的抽象形式与感性经验的对立,也即是理想、历史与现实的对立。(3)在悲剧艺术表现中,常见的人与事成为描写对象,日常生活表面下的悲与喜被揭示与发掘,这是京派的又一特点。一般悲剧中通常认定的主人公为社会英雄,虽然他们有种种可歌可泣的英雄行为,显示了悲壮与崇高的伦理道德价值,具有较大的社会意义,但它的非世俗化特点、戏剧化夸张表现也就与人性的普遍性内容拉开了距离;阶级斗争、饥饿与失业等社会问题,在京派作家看来是政治家们应关注的问题。他们不愿把文学变成社会调查报告,很少在作品中复制现实(4)在悲剧性作品中,命运是最常见的介入悲剧冲突的力量。京派作家同样注意到命运与人的存在的关系。在他的作品中,命运的一边虽然衍生着苦难和邪恶,人的一边却顽强地生长着信仰。人作为行动者,当他意识到命运的存在,也就产生了信仰的内在要求来对抗苦难与死亡,在主动选择死亡的同时,赋予死亡以信仰的价值。“战胜命运只有死亡,克服一切惟死亡可以办到”,这是《月下小景》的主人公选择死亡时所持的信念,因此,死之于他们是肉体的毁灭, 更是精神的重生。(5)除此之外,京派还在 另一角度上拓展了命运悲剧:人性的历史 性的悲剧。在京派小说中出现了众多的历 史性悲剧人物:七个野人(《七个野人与最 后一个迎春节》)、杨金标(《新与旧》)、 会明(《会明》)、老司务长(《灯》)、陈 老爹(《河上柳》)等等。他们确属于已消 逝的那一时代的人物,组成他们人生的许 多重要部分、茉种生存力式、某些人生经验、一些价值双念等等已不合时宜,失去了存在的合理理由,但是一种内在的统一与和谐仍然不失尊严与高贵,所表现的悲剧价值也就是一种正面取向的悲剧价值。在时代的棱镜中,这些生命个体显得扭曲、可笑、滑稽,悲剧成为喜剧式的悲剧——一种反向超越或负面取值的悲剧。在时代夸张的激情中,在历史必然推动下的现代叙事中,在“进化”“文明”的名义下,人们有足够的理由理直气壮地鄙视被指为腐朽、陈旧的过去,井随意任性地从那里拎取喜剧性、丑段因素作为嘲讽的对象来加强现代叙事观念。京派表现正向取值、正面超越的历史人性的悲剧美,而这正是历史一现代叙事信念的真正来源。将属于历史的人物并置于当下情景所形成的反差与错位,显示敢不是历史的可笑而恰恰是现实的荒谬,这才是京派小说悲凉感的内在根源。